阿P正传

初次见到阿P,是在高二开学班会上,班主任点完名,发现差一个同学没来,班会开了一半,忽然门轻轻开了,一阵凉风刮了进来,全班70多双眼睛顿时都盯住门口。进来的是一个穿浅灰色T恤的肥大家伙。他喊了一声“报告”便开始扫视四周,两眼左顾右盼,头还不时地晃动。这不禁使我想起了《诗经》里的“硕鼠”。开完班会后回宿舍,发现他和我竟是一个宿舍的,还是邻床。接下来我们的工作就是选室长。室长这差事,有福大家享,有难自己扛,自然没人乐意干,阿P此时站了出来,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干。”我们不禁拍手叫好,感激涕零,纷纷赞赏阿P一心为民,大公无私。阿P很喜欢哲学,这是我慢慢发现的。刚开始那阵,吃饭时我和阿P一块吃。他一边把饭往嘴里塞,一边给我讲哲学,往往说着说着饭就和哲学一块吐了出来,颇为不雅。阿P给我讲得最多的就是他的“成功论”:成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会毁掉一个人,使他们虚荣,自鸣得意。看看那些贪官纷纷落马,多悲惨啊。还不如做个平平凡凡的人,逍遥自在。恰巧当时我们的语文课讲到了《归园田居》,我把他和陶渊明一对比,嘿!还真有点像。语文老师在讲课时对陶渊明大加赞赏,称他为“真君子”。我受了语文老师的熏陶,开始爱屋及乌起来--不,是爱屋及“凤凰”。一日,我们都在午睡。就在我们正酣畅地做着白日梦时,楼上不知哪个小子从上面泼下来一盆水,正好泼到我们的窗台上,溅了进来。阿P的床靠窗,自然接收了全部“精华”。阿P忽然感到甘露从天而降,下意识地舔了舔,一皱眉,猛地爬了起来,大叫:“谁泼的洗脚水?”再往下看,下半身湿透了。床上也湿了一大片。接着阿P一边大骂,一边换衣服和床单。我们坚信此时的他甲状腺激素肯定分泌过量,不排除把上楼层铲平的可能,等他换完了衣服和床单,却来了一句:“下回再泼,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蒙头便睡。不一会,鼾声又起。我们嘴巴张得老大,面面相觑。嗬,真有他的!难道非要等到楼上那小子跑过来再往他头上泼一盆洗脚水他才会反抗?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了。阿P第71名--全班72人。谈起他的成绩,阿P不以为然。我问他为什么不为自己的学习成绩发愁,他脸一红,不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说道:“中国现行的考试制度弊端太大了--只会让学生去追求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成绩和名次。其实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阿P不知怎么搞的变得很消沉,大概所谓的哲学家就是这个样子吧。郭敬明说,无知者无畏无痛无忧伤,知者早已超脱,只有那些半知者活得肝肠寸断。韩寒也说,做人要么大俗,要么大雅,半俗不雅的人活着是个悲剧。我是无知者,是俗人,可阿P的内心追求实在太高了,我们这些俗人自然无法靠近。他像是一个“绝世高人”,可望而不可及,但可以奉承。我们宿舍的“同学们”经常当着他的面给他戴高帽:哎呀,家长阿P同志,你的知识真渊博,你的阅历真丰富,你的思想照亮了无产阶级前进的道路……对这些,阿P不愠不怒,还自言自语道:“当一个人的情绪不因外界影响而变化时,这个人就是一个成熟的人。”我心中暗笑:“哼哼,那是一个熟透了的死人。”在茫茫人海中,有的人愿意当痛苦的苏格拉底,虽然痛苦却有智慧;有的人愿意当快乐的猪,虽无智慧却很快乐。至于阿P,我算是看透了,上述两者他都不是,顶多是一头痛苦的猪,在这个尘世中蠕动着。将来会怎样?说不准,也许会变成一头野猪,静静地吃、睡,还有痛苦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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